2010/09/11

這一年,屬於我的新兵日記。〈馬祖之二〉

我們只在馬祖的福澳港停留了頃刻。一下船,我們便在港口集合,所有的新兵都進了一個小餐廳,稍作休息。前來招呼部隊的幹部,提醒我們記得打個電話回家報安。我看了看手機,台灣大哥大的收訊竟然是滿格;之前聽說馬祖地區只有中華電信有收訊。看到了滿滿的5格收訊,令我安心了不少,便了通電話回家。

我們等了一下,指揮官就坐著車子來對我們談話,聊一些應該要注意的事,順便安慰了一下我們這群草莓兵:「抽到馬祖的心情...一定很想罵髒話齁?」我聽得出來指揮官的同情,但我也同樣同情指揮官;畢竟他也是被調來的。指揮官可是很繁忙的,對我們說完話後馬上就走了,接著換馬幹班的人對我們講話,是馬幹班的班長:「各位,等等我們就出發至馬幹班。大家可能會在那待個4、5天,讓大家習慣習慣馬祖的氣候、天氣型態等等。這段期間應該會是各位軍旅生涯中,最快樂的時光吧!」說完,班長也沒特別說明怎麼個快樂法,就招呼我們上悍馬車了。




回憶起來,還真的是這樣子。除了我的台灣大哥的收訊一格都沒有﹝畢竟是台灣的大哥,不是馬祖的大哥阿!﹞ 之外,馬幹班的生活真的非常悠閒,其程度甚至更勝葦昌嶺。在葦昌嶺,我們偶而會練個基本教練,在馬幹班,每天就是看看書、下下棋,下午運動時間也不會吝嗇,給我們就是給我們,一點兒也不囉嗦。但還是會來個宣導,包括愛心媽媽、士官長、輔導長、心理衛生中心等等,什麼主題都有。於是每天的課表不外乎起床、打掃、吃早餐、休息,中午吃個飯睡午覺,起來後聽個宣導、運動一下,接著吃晚飯、洗澡、休息、睡覺這樣子,除了潮溼了一點、設備舊了兩點,不然就是間十足的5星養老院。

有次宣導讓我很印象很深刻。那天處長來對我們談話,但重點卻不是他,處長說了10分鐘後就揮手找了他的駕駛來,叫駕駛對我們說說話。原來處長的駕駛兵是個心理輔導老師﹝別名張老師﹞,他對我們說了聊了很多馬祖的事情。張老師的談話很風趣,尤其“馬祖九特產”更是其中的經典,曰:窮山、惡水、潑婦、刁民、奸商、路霸、狗官、爛兵、死小孩這九樣也。小弟不才,在馬祖待了近9個月,除了潑婦之外大都蒐集到了,也算是另一種當兵的樂趣。因為我們這些未到部的新兵,對自己的單位是最好奇的了,於是張老師也對於馬祖的部隊分析了一番:「大家不要擔心,跳“砲操”就是教你如何操作火砲,不用太害怕。」張老師道出了我們心裡最害怕的問題,並要我們放心。老師接著說:「如果你是A連,那是個支援單位,基本上不會太累。如果你是B連跟C連,駐地地方比較遠,基本上長官比較少去,還蠻快樂的。如果你是D連的,那麼...恭喜你抽中大獎!那個連號稱快樂第D連,反正很開心就對了!」張老師以前好像也是D連的,露出了竊笑,底下即將要去D連的弟兄,都一副很爽的表情。
「那...那G連勒?」跟我一同被分發到G連隊的新兵,緊張的舉手發問。
「G連唷...」張老師收起了竊笑,同情的說:「G連是所謂的示範連隊,是會比較累一點點,但應該不至於太痛苦啦...」然後勉強擠出一點微笑,看著心理被嚴重打擊的G連弟兄。

很爽的日子又過了幾天,下午,馬幹班突然廣播G連的弟兄,叫我們去中山室集合。
「你也是G連的唷?」一名中尉問我。
「是!」我緊張的說。
「來來,這邊坐著。」他揮手示意要我坐下。我回頭一看,發現G連的新兵都在這了,便問了一下我的朋友家緯;原來中尉正是G連的副連長。
「大家好,我是G連的副連長。我們期待各位很久了,歡迎各位即將加入來我們連。我今天帶了一個愛心小測驗來,請大家在這紙上作答。」說完,副連發給每個人一張小白紙,我們則各自掏出筆來對付這個愛心小測驗。
「請大家聽好,首先在第一行寫上0123456789、然後下一行寫上1234567890,接著算出來的答案再跟2345678901相加,再跟3456789012相加,以此類推。我會給各位30秒的時間,能算幾行是幾行。」副連講完後,看看手錶:「開始!」我們幾個立刻開始算數,用飛也似的速度殘殺腦細胞直到30秒結束。人家常說在長官面前要好好表現,我們都引以為戒,用最大的能力下去算。接著副連長看了看答案紙,把我們分成3桌:第一桌是數學能力很強的、第二桌算是還不賴、我坐的第三桌,被稱為“沒有數學能力”桌,嘖!怎麼會這樣...結果副連又測了前面兩桌弟兄的數學能力,記下了家緯跟漢迪的名字後就走了。雖然我們還不知道那張數學表是拿來幹嘛的,但漢迪還是用很驕傲的眼神看了我一眼...唉!沒辦法,在場愛心小測驗的決鬥,是我輸了!

我們再馬幹班待了共計4、5天的時間,生活很輕鬆,但下部隊的時刻終於來了。我們拿著自己的行李,走到集合場,等待各單位的人事﹝亦稱“參一”﹞來把我們領走。來領走我們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學長。
「我覺得我們的參一感覺好鳥唷!」家緯有點抱怨的說。然後學長叫了兩部計程車,帶我們到G連的駐地。
進營區的第一個感想是:G連號稱設備最新,果然不是蓋的,比起馬幹班好多了。想著我要在這麼漂亮的營區生活,頓時放心了不少,但我又不小心想起了張老師的話,長嘆了一口氣,想:




『不知道這邊怎麼樣,終於要開始了,我真正的軍旅生涯。祝我幸運吧!』那時候的我,還不知道自己有多不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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